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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果巷里的童年

2019-6-3 11:16

摘要: 每当我走过东下塘与青果巷的中新桥头,总会情不自禁地步入常州城内最古老的运河(春秋时期苏南运河,现南市河)边,去寻找自己出生的地方。 二十多年前还能在现东头村北的河边找到当年的老房子。望着那历经风雨沧桑 ...

每当我走过东下塘与青果巷的中新桥头,总会情不自禁地步入常州城内最古老的运河(春秋时期苏南运河,现南市河)边,去寻找自己出生的地方。

  二十多年前还能在现东头村北的河边找到当年的老房子。望着那历经风雨沧桑的青砖黛瓦和斑驳粉墙,回身再看看静静流淌的运河水,儿时的情景便一幕幕地再现眼前。此时的热泪总是止不住: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顽童咋就“眨眼间”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汉呢?

  我的出生地就在老宅最南端的第三进,须穿过幽暗的小弄堂才到大门口。大门口有根圆木电线杆,是孩子们上下台阶的最好扶手。门口向北数步就到了古运河边,再沿码头石阶下行十几级便可触及运河水。

  那时的冬天极冷,河上结冰还可行人。母亲带上斧子到河边敲冰洗衣,担心我们到码头上玩水,便把我们关在“达门”(常州话,一种半人高的栅栏式矮门)内,反复叮咛不准下来。可是很快,我们就悄悄拉开达门插销,蹑手蹑脚地来到母亲身后,静静地看着她用“棒头”(常州话,一种木质工具)捶衣。等母亲发现后,我们总难免挨几下屁股,然后被抱起来重新关进门内。

  老宅与当时的常州看守所(常州话称“牢监待”)仅一墙之隔。那时常听人们戏言:“不老实就送你去东下塘!”指的就是这里。

  当时刚解放,所里关着很多旧政权的要犯,每至夜深人静,常传来犯人“踢里当啷”的脚镣声。有天夜里,看守所里突然人声鼎沸,屋顶上发出急切的脚镣破瓦声,孩子们吓得钻进被窝不敢露头。随着“抓逃犯”的喊声,父亲也披衣而起。他每天扛着枪在看守所门口站岗放哨。母亲说,你已下班,不关你事。父亲答:“我是武装基干民兵,职责就是看住犯人,现在有人要逃跑,不能不管!”说着他就冲出了家门,跑到所里拿起枪便爬上屋顶,协助解放军在我家和邻家屋檐相接的槽沟里抓住逃犯,受到了上级的表彰奖励。

  20世纪50年代中期,我家搬离了东下塘,但祖母家还住在河对面的蛤蜊滩。当时我们已稍稍长大,祖母便常去姑妈、叔叔家轮住并帮带孩子,小叔就住在青果巷的天井巷里。我们特别喜欢沿着中新桥北堍河滩(现名胜利巷)纤道一路向西,到达蛤蜊滩上的一个大院,院里住着包括外婆家在内的四五户人家。四周都是高墙,墙上披满了爬山虎之类的青藤,墙边小小的花台里开着五彩缤纷的花。院子里向阳的一面整齐地排列着各家的“三针架”(常州话,一种用来晾晒衣被的三脚架),那是孩童们“掩蒙蒙”(常州话,捉迷藏)的最佳场所。

  舅舅家的表妹太小,不是我们玩耍的伙伴。我们总和大阿姨家的几个表兄弟玩,院子内外到处都是我们弄出的动静。我们经常把“三针架”绊倒,引来大人们一阵埋怨,甚至要向邻居频频道歉。

  有时我们在院门口打弹子、射纸飞机、在码头上放纸船,一不小心,弹子或飞机就落入河中。我们顺着北高南低的小巷奔跑追逐,也须倍加小心,刹不住脚就可能冲入河里(那时没有防洪墙)。因此,大人们反复强调不准在河边玩耍,可顽童们哪里听得进!

  寒暑假时我总要到祖母那里去住一阵。那时小叔还是“剩男”,平时住在丁堰的厂里,每逢周六下午才回家一次,祖母一人十分孤单。我们从清凉新村向北出发,过了高高的德安桥就来到吊桥路。吊桥路东段有三条小巷,自东向西分别叫乌衣浜、三将军弄、赵家弄,我们每次都走不同的巷子以图新鲜。越过了中新桥,就到达青果巷东段中部的天井巷,进入巷内偏北段的一个“大祥门”(常州话,通常指在门框上方砌有立体砖雕的高大院门),进入大院就到了叔叔家。

  天井巷南段两边是青果巷民居高高的山墙,人家不多,十分寂静。夏天的清晨和傍晚是巷内的热闹之时,因巷子北首有一口元代石圈水井(天井巷因此得名),此时,居民们都到这里来吊水淘米洗菜、洗衣刷鞋,一面互相打招呼,一面交流着社会新闻及家长里短,一派市井生活景象。

  但等到太阳升高或暮色初上,井边便开始逐渐清静。我们就到井台上吊上一桶冰凉的井水,再把西瓜浸入。晚上入睡前,我们嚷嚷着切开那又甜又凉的西瓜,然后在祖母摇动的芭蕉扇下,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……(文 金明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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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编:李华  编辑:张小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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